TOP榜写作榜手机小说

最近更新新书入库全部小说

TXT书屋 >> 亲爱的弗洛伊德 >> 第95章

烧水的铁壶放在木桌上,沿着壶底一圈的木板上烫出了薄薄一层氤氲的蒸汽,壶盖上的小孔正噗噗地往外冒烟。

甄心瞟一眼烧水壶,不解地看淮生:“你要干嘛?从他头上浇下去?要浇你浇,我可不敢。”

淮生微微眯眼,语含深意:“有你不敢做的事?”

甄心也不说话了,脸颊因高烧很红,目光却很冷,幽幽地看他,缓缓道:“我给厉佑打下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现在轮到你来挑衅我了?”

淮生双掌对她,投降状,嘴上却没有饶过的意思:“我从没见过你本人,所以谨慎一点儿是好的,”

甄心气极反笑,点了几下头,突然脸色一变,大势地扬手朝淮生逼近过去。淮生惊一跳,赶紧退后躲过,但还是被她瞬间暴戾的气质吓得够呛。

那架势,十足的大姐大教训不听话的小弟。

这具身体受了伤,而她动作太大,一扬手,身上的骨头全都在响,咯吱乒乓的。

她依旧是感觉不到疼,脸上没有疼痛,只有戾气,警告地看了淮生一眼,收回手,冷哼一声:

“我现在只想把厉佑安全地救出来,多余的事情不想惹。那个警察已经半死不活了,就剩这么一个人质。你要是把他烫死了,他哥不肯放厉佑了怎么办?”

“我没说浇他头上啊。”淮生道,他看了一眼轮椅里的男人,很久不见阳光的样子,脸色很白很虚弱,没什么精气神。整个人的气质也安静沉默到了极点。

的确是那天他在医院走廊里看到的坐在轮椅里的人,那天他偷偷跟着言格去到走廊拐角,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才知抓甄意不足以让警方交换厉佑。而他们抓甄意的目的无非是把甄心激发出来,到时候,即使放了她,原本是厉佑同伴的甄心也会自己回来。

淮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把责任往甄心头上推:“刚说浇他头的人是你,我只想吓唬”

“你他妈的废话真多!”甄心脾气暴,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抓起开水壶,拇指摁开盖子,整壶水就毫无负担地往言栩的腿上泼去。

一瞬间,他的裤子上鞋子上热气蒸腾,水汽像蘑菇云升起。

好几滴开水溅到淮生腿上,透过裤子的布料,滚烫的温度依旧把他烫得不轻,直跳脚。他眼见着那么一大壶沸水浇下去,心惊肉跳的,看愣了眼。

可轮椅里的言栩竟然一点反应没有,两条腿像是死了。且全身各处都没一点儿微动作。

蒸腾的热气缓缓散去,言栩的裤管和鞋子全湿透了,粘在腿上。

至始至终,他神色如常,白皙的脸上不曾划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他的手背上溅落了几滴开水,可他一开始并没动静,快十秒后才后知后觉地颤了一下手指;而这时,手背上出现了几圈烫伤的红点。

他木木地盯着手背上的红伤痕,极轻地蹙了眉,稍稍难过的样子。

淮生瞧着,他这样子看上去像手还比腿疼似的,道:“他果然是残疾,腿上没有感觉。”

这也算是对这两个人的测验。

隔半晌他又道,“虽然没感觉,但一定烫伤得不轻了。希望过会儿交换的时候不要被发现。让他家人接他回去治伤。”

甄心听言,嗤笑了一声。

淮生听出她在笑他假情假意,也不解释,道:“出发吧。”

甄心命令他:“给我去找一套衣服来。”

淮生迟疑。

甄心又差点儿变脸:“你让我这样穿着出去?”

稍有不顺心就发火,淮生真有点儿怕她,转身去找了。

甄心留在客厅里,就那么站着也不动,目光冰凉又怀疑,不停地上上下下打量言栩,后者仍旧是木然而沉默的,睫毛微垂,盯着地板上的虚空。

甄心突然一下子蹲下去,全身的骨头咯咯地响,蹲进了他的视线:“喂,你这个瘫痪,你是言格的弟弟?”

言栩眼睛乌漆漆的,闪过一丝迷茫与不解,转瞬即逝。像不太明白她怎么长得像甄意却不是甄意,可又漠不关心了。

他不理她。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一滴滴温热的水顺着他的裤管砸落地板,滴答,滴答。

两人沉默而无声地对视着。

寂静的空气里,可以听到屋外狂风大作,呼啸地在这栋房子边卷过。

“我问你话呢!”她说。

他还是不理。

甄心眸光瞬间阴沉,猛地又站起身,像一个极易被触怒的暴君,“哐当”又是猛烈一脚踹向他的轮椅。

这次,轮椅陡然打旋,惯性下高速一冲,言栩的胸口狠狠撞到桌子上。

他趴在桌边,修长的十指张开,用力抓扶着桌面。胸口疼痛得剧烈起伏,强忍着咳嗽,可喉咙里还是溢出了一两声极其沉闷的痛苦声。

“废物。”甄心冷斥一声,转头见淮生抱着一套衣服,在灯柱后边看。

她眼眸阴沉,抬起手指向淮生,嘴角在抽搐:“年纪小的那一个总是废物,他是这样,甄意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被她指着说“废物”的淮生不介意地耸了耸肩,把衣服递到她面前。

甄心夺过衣服,走去房间了。

淮生望着她利落的背影,和背上看一眼都叫人心惊肉跳的伤口,也觉得脚板发凉,慎得慌。

是他想多了,甄意身体伤重又发高烧,意识模糊不清,再加上司瑰的刺激,她早已经垮了。

而且此刻看她身后的伤口,巨痛的爆发纵使是男人都承受不了,她却还能站起来,也只有甄心的出现能够解释。

想到这儿,他又扭头去看轮椅里的男人。

言栩已经坐好了,还是安安静静的,垂着眸,睫毛很长,遮住了所有的情绪,或者说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盯着地上的水渍出神,手指缓缓移动,跟着水渍的形状画一个个圆圆的圈圈,不知是在画画还是在计算。

古怪的家伙。

淮生没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又走到窗边掀开帘子往外看。

最近一星期,HK城的天气都处在风暴来临的前阶段,白日阴天,夜里暴雨。但今天不同,今天风暴降临。

此刻,外面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天空又黑又沉像低压的锅底,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淮生笑了一下,完美的天气啊。

院子里几辆防弹车已经准备好,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坐在车内等待命令。

淮生放下帘子,返回客厅,正好甄心也准备完毕出来。换掉了血淋林的女鬼衣服,她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唯独头发上干枯的血迹没有多的时间清理。

她瞟了言栩一眼,和淮生一起把他推了出去。

到了院子里,几个身形非常健壮的人下车,把轮椅搬上去防弹车。

淮生对其中两个人吩咐:“你们留下守在这里。部分人质和一个警察在这儿,如果三个小时后,没有消息,就按原计划。”

虽然是去交换人质,但仍要做好保险。

如果逃命时被警方死咬住,就需要用这里的普通人质威胁警方:如果不放他们走,HK城某处警方找不到的地点,十几位他们临时抓来的流动人员和一个警察会尸骨无存。

淮生特地把这话和言栩说了一遍,似乎有意借他的口转述给警方。可言栩漠不关心,不知听没听进去。

准备上车时,突然听到“滴滴滴滴”的声音。是一位带着黑墨镜的男子拿着探测仪在言栩身边扫。

“滴滴”声作响,所有人都瞬间变了脸色。

一时间,唰唰唰无数把枪瞄准言栩。更多的枪以车辆为中心对准了树林,个个高度紧张,如临大敌。

天光昏暗,大风吹着树林里的树木猛烈地摇摆,仿佛疯狂晃动的林子里潜伏了看不见敌人。

淮生不动声色地看向甄心,后者则凉淡地眯了眼,看好戏般地瞧着。

狂风汹涌,吹起言栩额头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更显眉清目秀。

这个古典而美丽的男子面对着众人的枪口和凶狠的眼神,风清月明般地安静着。

拿着检测仪的男子冷眼看淮生:“带他来之前你没给他检查装备情况吗?”

淮生指向另一个男人:“我看他检查过,没有异常。”

那人点头:“是,当时没有异常。”

男子低头继续扫了一下,轮椅没有问题。

滴滴叫的地方,是言栩的小腿,他掀开他脚上的裤腿,检查了裤管鞋子和袜子,结果从鞋子上拿出一枚小钢制的扣子。

让机器响的就是那个东西。

淮生看一眼,恍然道:“啊,不好意思,那是我衣服上的纽扣,可能不小心掉进他鞋子里。”并非不小心,而是测试一下甄心的反应。

男人一把扔掉了扣子,可仪器还是在叫唤。

这真是奇了怪了。在场的人全纳闷起来。

扫了一下,信号还是在小腿上,可裤管卷起来了,袜子鞋子都脱掉了,什么都没了。

那条腿因为刚才浇了开水,被烫得一片潮红。白皙的皮肤上有几道早已愈合的长长的旧伤疤。

淮生明白过来:“他是残疾,做过手术,腿里有钢钉。”

另一个人也凑过来看:“很旧的伤疤了。刚才他来的时候我们几个就检查过,那时候机器没有响。”

拿着仪器的人仔细看了看言栩腿上的伤疤,确定没问题,想了想,又换了个设备检测仪扫。这次,不响了。

众人纷纷登车准备离去,

淮生脚步缓慢,立在狂风里,望着天上低垂的滚滚乌云,忽然说:“甄意。”

正在上车的甄心身子顿了一下,冷脸:“你再叫甄意试试?”

“对不起,说错了。”淮生笑笑,道,“我只是在想,如果甄意给淮如打官司,她现在或许就可以和我们一起走了。”

甄心凉薄地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上了车。

汽车沿着山间的公路往下走,很快绕上一条空旷而少有人走的旧环海公路。暴风雨预警的天气,路上一辆车也没有。

他们这一串防弹车也倒不会引人注意。

海上波涛汹涌,狂风卷着雨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车窗。

罕见的秋冬季强风暴真的要来了。

外面天地混乱,天空昏暗得像夜幕降临。这车厢的角落里,反而有种奇异的温暖和安全感,仿佛避风港。

甄心坐在后座上,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雨水更大了,把玻璃画得斑驳不堪,外面的世界变得朦胧不清。

淮生坐在她身旁,偶尔看看甄心,偶尔看看言栩,隔了一会儿,对甄心道:“哎,这个人的家里很奇怪。”

甄心回过头来,没什么兴致地看他。

淮生下巴往言栩的方向抬了一下:“听说他有自闭症。小时候他妈妈就偏心他,不管他哥哥。他哥哥原本也有自闭倾向,结果,长期的忽略就让他哥哥也得了自闭症。”

甄心哼笑一声:“无聊。”又望向了窗外。

这时,淮生看见甄心的身后已经渗血了。之前一连串大幅度的动作让她的伤口一度二度三度地撕裂受伤,愈发严重。可她看上去毫无知觉。

隔了半晌问:“快艇和摩托艇都准备好了?”

“你就别操心了。”

透过雨幕,甄心看见后面有一辆车超上来,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走了,那是清江大桥的方向。

而他们的车队继续前行,驶向了风雨中的九江大桥。

她瞟了一眼淮生的手表,上午9点。

很好,她幽幽地勾了一下唇角,道:“我们的计划会完美实现!”

9点00分。

清江大桥的桥尾停着几辆并不显眼的车,刮雨器停止工作,雨幕像瀑布一样在四周的车窗玻璃上流淌。

车内坐着三五个人,却一片安静,全警惕而专注地扫视着经过的车辆。

虽然,此刻距离他们与嫌疑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上午10点,清江大桥桥尾,人质交换,”这是对方提出的时间,地点和条件。

陈sir看了一眼手表,对季阳道:“联系一下那边,问问押送厉佑的车什么时候到?”

季阳打电话过去询问,放下电话后说:“风雨太大,有点儿堵车,他们从九江区那边过来,可能还要四十多分钟。”

陈sir点了一下头,透过大雨的车窗往外看,他们的车全隐蔽在雨幕里,而四周的写字楼商业楼上,狙击手特警队早已准备就绪,只待命令。

陈sir收回目光,道:“这次行动不会有问题。”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望了一眼后座的男人,后者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车窗上的雨滴和水痕,微蹙着眉,侧脸隐匿在昏暗的天光里,看不清神情。

9点15分。

淮生和甄心他们的三辆车转进九江大桥桥底的变道地下通道里,停了下来。这里是郊区外港上桥入城的中转地,由于清江大桥新建后,很少有人往这里走了。

车停在这儿躲避,不会引人注意。

两层地面以上,就是九江大桥。此刻上去,便是白领上班的车流了,并不是每家公司都会在暴风预警的时候放假休息。

而几分钟后,押运厉佑的车会从九江大桥上经过,去到清江大桥和守候在那里的警察汇合。

淮生他们和警方约好了10点在清江大桥交换人质,可他们根本不会去那儿,更不会送自己入虎口。

他们会在9点半左右在九江大桥上拦截下厉佑,攻破警方最薄弱的一环。

所谓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随后,他们会立刻奔赴九江码头,乘快艇和摩托艇沿水面奔驰而去。今天是绝好的天气,狂风暴雨,海上风力太大,警方纵使想追,直升机也根本升不起来。

而今天顺风顺浪,快艇摩托艇可以瞬间消失在狂风骤雨黑暗沉沉的海面。

淮生看了一下手表,打了三个电话出去,第一个给驻守山间别墅的人,问了一下情况,那里毫无异常,人质依旧是人质。

第二个打给去到清江大桥的那辆车,对方回复,他们已换了一辆普通的车辆,开车经过清江大桥桥尾,勘察了情况:

“隐藏得很深,但我们还是发现了十几辆不对劲的车,里面应该藏着警察;附近的写字楼店面还有商业楼里都有狙击手。警方全在这里等着瓮中捉鳖。”

第三个则打给了九江大桥桥尾写字楼里他们自己的狙击手:“全部准备就位。”

淮生放下电话,笑了。

甄心也幽幽地勾起唇角,心情畅快地说:“警察们真是一群蠢货。”

“啊”她长叹一口气,“马上就要和厉佑先生见面了,真是令人激动啊!”

淮生拉开车门,地下通道里的风猛地灌进来,冰冷刺骨,把车内的一点儿暖意清扫一空。

“走吧。”

“去哪儿?”

“这几辆车太显眼,先留在这儿,过会儿听我的命令从桥下走。我们先坐别的车去桥面,找准厉佑所在的那一辆车。”淮生说着,拿起车内的一件冲锋衣给自己披上。

外面实在太冷了。

他又找了两把枪装进腰上,递给甄心一把。

甄心:“你怀疑他们的车不止一辆?”

“当然。”淮生自信地扬起唇角,“厉佑这么重要的人物,警方一定会设置迷惑选项。这么贸然上去,盲目的一番交火,没必要,也会损失我们的元气。”

“好。”甄心麻利地跳下车,被冰冷汹涌的风吹得头发乱飞,单薄的衣服鼓成了气球。

淮生拿起一件冲锋衣:“你不穿吗?”他看着都冷。而且她的背后还在渗血,衣服上染出了丝丝红色。

甄心嗤笑一声:“一点儿冷的感觉都没有。”说着,利落地关上车门,把静默的言栩和留守的其他人关在了里面。

9点20分。

甄心和淮生坐进一辆常见的宝马车,驶出地下桥洞,上了九江大桥。

一上桥面,外界汹涌的雨水和风声愈发声势浩大,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兆。雨水如瓢泼,车辆缓慢而行,汽笛声此起彼伏,像一群人不耐烦的吵吵囔囔。

九江大桥长达38公里,而大雨模糊了视线,能见度不足10米。

刮雨器艰难地扫送着挡风玻璃上堆积的雨水,宝马车里的人把车窗开出了一条缝儿,目光灼灼扫视着外边。

车内昏暗而安静。

玻璃落下一小条缝隙。大风潮水般倾涌而入,冰凉的雨丝滑落在甄心脸上,沁人的凉,她依是没有知觉。

副驾驶上的人也目光如炬地盯着外边,忽然一凛:“找到了。”

他们的前方不远处出现了3辆黑色SUV,和他们之前开来的车一样,看上去除了高档点,没别的显眼处。可只有专业人士看得出来,那是防弹车。

淮生立刻给桥下等候的队员打电话:“可以出发行驶了。具体车号待定。”

车中的人很快架设好了测量仪,司机缓缓地变车道,挤缝,超车,在这样暴雨如瀑的天气里,无疑会引来后方司机不满的汽笛声警告。

可桥上汽笛喧嚣,早是震耳欲聋,绵绵不绝。

且那一瞬间,老天也好似帮忙,沉沉的乌云间电闪雷鸣,轰隆声响彻天际。

电光劈开黑暗,在车内人的脸上闪过,甄心的脸惨白惨白的,透着诡异的潮红。

早上9点27分。

HK城的上空黑暗笼罩,海面波涛汹涌,路灯全亮的九江大桥如同漆黑世界末日里的一座孤岛。

密集的车流里,司机终究靠近了那3辆不同寻常的车。

谁都清楚,这样的装备必然是押运重犯无疑。而这样的鬼天气里,除了和嫌疑人谈好条件的人质厉佑,还有谁会被押送?

汽车平稳地在风雨里行驶,甄心和淮生等人全部屏声静气,盯着测量仪,专注而虔诚。

司机缓缓调整着速度,跟随着那3辆车的速度,匀速而平顺地一点点超过。

天光昏暗,测量仪的屏幕上却滴滴闪着光线,很快数据分析出来。

最后面那一辆车,车重897KG,车胎高度159cm;

往前,车重1024KG,车胎高度149cm;

再往前,车重906KG,车胎高度158cm。

第2辆车里比前后两辆车多至少2个人。

车内的众人心知肚明,个个交换着眼神,嘴角洋溢起得逞的微笑。

他们透过雨幕记好了车牌,加速离去。

9点38分。

宝马车离九江大桥的桥尾只有半公里的距离了,离警察守候的清江大桥则更远。车在半公里处的下行岔道上转了个弯,绕下去,前来汇合的车跟了上来。

淮生推开宝马车的门,而防弹车上的人也拉开了门。两辆车在暴雨里并肩而行。狂风肆虐,淮生一跃,从这辆车跳上了防弹车里。

甄心起身时,风大得和台风有一拼,吹得车内的司机都很难把握住方向盘。

狂风鼓起她的衣服像只风筝。

她冷面如霜,被雨水拍打得浑身湿透,纵身一跃,刚好暴风再度来袭,好似差点儿把她卷走。

淮生和另一位男子及时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火速拉进车里。

车门关上,狂暴的风雨声瞬间小了下去。

宝马速度减慢,淡出了队伍。而他们所在的防弹车加了速度,重新绕上桥面。

车速渐快,每个人都顾不得湿透的身体,全副武装起来,抱起枪支等待着车再度上去桥面,和厉佑的车汇合。

而言栩始终像个局外人,静默着,没有任何动静。车外的风雨声影响不到他,车内的紧张气氛他更感觉不到。

淮生抽空看了甄心一眼,她把窗户开了一个缝隙,正全神贯注地望着窗外。

她的头发全湿了,血迹晕开在背后,很骇人;可她脸色异常洁白,被涌进来的风雨洗刷着,坚毅而冷酷。

淮生放心地收回了目光。

视线随着车身缓缓向上,海水奔腾,九江大桥的桥尾尽在眼前,同时还有警方的3辆押送厉佑的车辆,和淮生计算的一样,刚从桥上行驶下去。

淮生的车一开始隐藏在一辆货车身后,看准那3辆车行驶到公路岔路口后,拿起电话一声命令:“开枪!”

话音才落,便听暴雨雷鸣,汽笛人声之中,一连串砰砰的枪响格外刺耳。

一瞬间,桥上的汽笛与人声消失殆尽,所有人在屏气凝神,天地间只有呼啸的风雨和响彻天际的雷鸣。

而那3辆车中,一前一后两辆,4个轮胎全部中弹,撞到路边,与私家车辆猛撞到一起。

中间那一辆则前胎左侧中弹,剧烈的一个打滑和侧移,不受控制地拐进了分岔车道。

那条车道的尽头正是九江大桥桥尾下方的九江码头!

“加速!”

淮生他们的车瞬间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冲进了下车道。

打停的两辆车里,特警迅速跑出来,执枪射击,子弹打在车身上,震耳欲聋噼里啪啦地响。却没能穿透厚厚的防弹车层。

暴风雨中,视线模糊,他们也赶不上淮生他们的速度了。

而已经冲入下车道的警车,只能孤军奋战,一路加速继续往前狂奔。

后面的车辆紧追不舍,一路驰骋进宽阔的码头,在巨大的货品集装箱之间飞行穿梭。

自然灾害预警的天气,码头停运了。

汽车追逐着,越往深处开,越发的荒无人烟,空空荡荡的集装箱走廊之间,闪电和暴雷在天空里炸开。

前方响起枪声,而他们车里的人也举枪回击。可,瓢泼大雨让车辆打滑,迷糊了视线,双方的子弹都没有命中率可言。

三辆车分开行动,分路包抄,终于在大风大雨中把警方的那辆车围堵在了海港口。

可车辆齐齐刹车包围时,警车并没有动静。

他们下了车,几人作掩护,一人拿着枪上前,被暴雨淋得湿透,飞速而利落地拉开车门,瞄准!

可,车里一个人也没有。速度之快,竟全躲起来了。

空旷的天地间,白昼黑如夜,电闪雷鸣如同末日降临。

众人围着一辆空车,目光如剑,谨慎地四处扫视。

海面上狂风卷起乌云和海浪,一整排汽艇和摩托艇在风雨中的海面上颠簸。

9点45分了。

接到汇报的警方从清江大桥赶过来,需要15分钟的时间。他们必须立刻解救厉佑,在海上风暴来临之前,乘摩托艇离开。

周围全是大面积的集装箱子和空空的走廊。淮生在暴雨中嘶吼着下令:“分散,搜!”

甄心跳下车,浑身再度湿透,大声喊:“这个人质怎么办?”

淮生回道:“留一个人看着,你去找厉佑。”

甄心二话不说,抓起最简易的AK47,跑进了雨雾里。

众人四下分散开,搜寻着附近躲藏的押送厉佑的人。

甄心抱着枪,在让人寸步难行的风雨里奋力向前。

暴雨像泼水,黑暗的夜空中,银色的闪电曲曲折折地劈下来,在高高的铁皮红色的集装箱上投下渗人的银光,像灾难片的场景。

冰风冷雨劈头盖面地砸在她身上,四周暗夜气息里带着海风的咸味,她控制不住地浑身一抖,体内让人晕眩难熬的灼热被刺激得消减了不少。

她用力呼吸着狂暴的风,漆黑的眼睛里眸光一闪,原路返回去了。

她沿着铁皮箱子缓缓移动,注意力全在耳朵上,漫长而宏大的风雨声后面,安安静静的。

很长的时间内,都没有枪响,这便意味着,没有人发现踪迹。

9点48分。

她回到了车前。

分散去集装箱走廊里寻找警察和厉佑的人都还没有回来。

人质在的那辆车,车门开着。

她走过去,有一个男子警惕地握着枪,守着人质。

轮椅里的男人侧脸清秀,映在黑雨洗刷的玻璃窗上,格外白皙。他靠近门这边,暴雨已经把他淋湿,利落的短发被雨水拧成一簇一簇。有几滴水从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流淌而过。

她无声看他,刚好一道闪电打过,白光把他的脸衬得刀削斧凿般的俊朗。也正是这一刻,这个淡漠清雅的男人转眸看她,黑暗里,他原本漆黑的眸子更加幽暗了。

她没动静地收回目光,跳上车,对守候人质的男子说:“我们换一下,太冷了,我不想去找了。”

男子摇头,只有一个词:“不行。”

她冷眼看他半晌,“哼”一声,弯腰准备下车,可脚还没落地,人已迅速转身,小脸煞白而冷静,举枪瞄准,“砰”的一声,一枪打中他右臂的肩胛骨。

那人惊怔地痛呼一声,想要握枪,却被她抓住枪身猛地一把拖过来,脚狠狠一踢,人就被踹下了车。

她想爬上车,可此时,手脚已控制不住,在铺天盖地的雨水和风声里剧烈地颤抖,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她浑身都在抖,已经找不到痛点。而轮椅上的人目光挪过来,看着她身后,微微斂起眼瞳。

她狠狠咬着牙,竭力爬上了车,却隐隐感觉,暴雨中远远的出现了一个身影。

抬头一看,淮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隔着如瀑的雨水,手中的枪指向了她。

冷风呼啸,她的心猛地一凉,抓住车门一带,在那一瞬间条件反射地转身扑向轮椅上的男人;

而他亦是同一时刻拉开了车身另一侧的门,拦住她的腰,反而将她护住伏倒下了车,抱着她滚进了另一辆车的车底。

淮生的枪响刺穿了风暴的天空。

一瞬间,周围的集装箱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全部打开。

无数执枪的特警冲了出来……

车底下的地面上雨水沉积,她被他搂住趴在他身上。冰冷的雨水像河流一样从他身体下冲刷而过。

她愣愣望着他苍白的脸颊和漆黑的眼睛里,呆了一秒,一下子便扑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所有的委屈,心疼,痛苦和思念,全在这一刻化作眼泪夺眶而出。

她大哭:

“我就知道是你!”

他揽着她的腰,不敢抱她,更不敢碰她的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水光闪烁,像是滴进了雨水,纵使是克制,也不可自抑地轻轻颤声:

“我也知道是你。”

喜欢亲爱的弗洛伊德请大家收藏:(www.txtshuwu.com)亲爱的弗洛伊德TXT书屋更新速度最快。

亲爱的弗洛伊德最新章节 - 亲爱的弗洛伊德全文阅读 - 亲爱的弗洛伊德txt下载 - 玖月晞的全部小说 - 亲爱的弗洛伊德 TXT书屋

猜你喜欢: 破云罪爱安格尔·晨曦篇前夫高能丧病大学罪爱安格尔·暗夜篇蛊毒我的鬼神郎君亲爱的弗洛伊德今天也要亲一下再死罪爱安格尔·黎明篇请魅惑这个NPC天师死亡万花筒超感应假说青行灯光暗之匣天命新娘
完本推荐: 一个钢镚儿全文阅读见鬼全文阅读戏子无义全文阅读上船全文阅读猎国全文阅读赚钱真的好难哦!全文阅读异世之万物法则全文阅读超级医生全文阅读最后一个契约者全文阅读古典音乐之王[重生]全文阅读我的男友是河神全文阅读奔跑吧,柯基全文阅读九零年代之财运亨通全文阅读重生之苏晨的幸福生活全文阅读报*全文阅读毒后重生计全文阅读回到过去全文阅读第一战场指挥官!全文阅读宠溺呆萌小王妃全文阅读[娱乐圈]情敌全文阅读
最近更新: 万千之心赝太子家有悍妻怎么破病娇毒妃狠绝色我很乖请对我好一点异界铁血商途无垠我的学姐会魔法史上第一密探吞天帝尊叶安吾家娇女超脑太监花娇嫁偶天成跨界演员大府小事坤宁冷宫娘娘有喜啦婚后被大佬惯坏了至尊狂神一不小心就无敌啦妖精下山搞事业快穿反派不好哄我家爹娘超凶的盛唐小园丁承包大明穿书后所有讨厌我的人都来为我洗白从艺术家开始至高主宰

亲爱的弗洛伊德最新章节手机版 - 亲爱的弗洛伊德全文阅读手机版 - 亲爱的弗洛伊德txt下载手机版 - 玖月晞的全部小说 - 亲爱的弗洛伊德 TXT书屋移动版 - TXT书屋手机站